哒新's profile宅心的避风港~PhotosBlogListsMore ![]() | Help |
|
|
July 25 三.A7M-1型试运行记录(节选)世界历 09年6月18日 晴 我不得不承认组长的决定并不是那么鲁莽。阿尔法似乎很快适应了启动后的新环境。至于冲泡的手艺,我还是宁愿选择来这路上的自动贩卖机。今天她仍旧在模仿着研磨器的使用方法。对象当然不是我,而是实验手册副刊里的简笔画。从本月7号起正式运行到现在,如此简单的行为都无法模仿,这是迄今为止最长的单个行为模仿周期。难道存在设计上的错漏?或者是副刊上简笔画的问题? 一份实验手册里居然包含有咖啡研磨器的使用方法,本来已经足够奇怪了。我联系了组长询问相关情况--------“那个是给你看的。”这是她的答复。 接下来要做的不是质疑这句话的恶质程度和可信度,而是自学。手册的编辑人栏上,组长名字的手写体,跋扈得让人联想到“暴君”这个词。 总之,通过我的自学教研,那种或许存在的模仿程式帮助它最终明白了那简笔画上的内容。晚上8点整,我得到了本月的第一杯非速溶咖啡,重点是这出自一位机器人小姐之手,并且是在我从未下达该项指令的前提下。
世界历 09年7月4日 晴 要以模仿能力来概括它那存在于源代码的行为程式,根本就不全面。与其说是“模仿”,不如说是“感受”。作为外部程序的唯一制作者,我深知那绝对不是简单的模仿程式。虽然可以借此解释模仿周期过于漫长且效果过于低下的现象,但这很难解释它是如何通过我学会制作咖啡的。不知道硬件科和组长到底保留了多少机密数据,据我所知还没有哪一款仿生电子处理器能够在如此的软件环境下运行,并且得出“花与夕阳很美”这样的结论。这个结论是它在今日下午6时得出的,我猜测或许那只是对某种对称几何构型的错误描述,不过她解释的原因让我疑惑甚至为之失措---------“因为花与夕阳的图形让我将其与‘爱和温暖’这样的词组产生联系.” “那你知道爱和温暖的含义么?”这不是一个哲学提问,我希望在提出这个问题后得到的是词典上的翻版答案。 “很难解释。”随即她对我微笑了,“不过差不多就是这样的感觉。”
世界历09年7月10日 阴 我被邮件告知组长和大部分成员已经在上周开始了对“大鹏”模型的理论论证。我这个一无是处的程序员,依然只能继续这个近乎荒谬的实验。尽管阿尔法对事物的认知速度依旧缓慢。但是我发现了它在某些深层次上的变化。今天,来这附近观海的客人帮我完成了一个条件不完全的“图灵测试”-----------我的确有在运营这家实际上作为试验场的咖啡厅。 试探性地询问那位顾客对于店里服务员小姐的感受---------“很可爱,呵呵,不过这样的一个人到这种地方工作是不是有什么难处呢?” “您没看出来么?” “哦,这样说或许有些失礼,但是小姐的样子似乎是沉浸在某种感情里的样子,的确是有不好说出口的难处吧?” 我送走客人的时候,它也目送着,带着微笑---------人一样的微笑,我甚至希望自己能略懂一点犯罪心理学,好从另外的角度解读当前对象所表现的内在思想,因为原先的角度,我模模糊糊地觉得已经不再适用了。
世界历09年8月13日 阵雨 我确定我有使用“思想”来表示它的行为模式。也很难找到其他合适的词语来描述相关情况了。另外,以一个拥有人的外在的机器来形容它,已经无法自圆其说。门厅前移栽过来的矢车菊,因为护理不慎在3天前枯萎了。它开始表现出类似悲伤的情绪。今天是它第一次解释那种行为的发生动机:“因为不存在了,所以觉得孤单了。” 若是单纯地运用程序分析理论,似乎连该句的词序组合都无法解释清楚,我也许真的需要一本类似“犯罪心理学”这样的书来帮助我解决日积月累的疑惑。但是若运用这样的理论来解析当前对象的行为,不就间接确立了它的非机器地位了么?真是一个可笑的逻辑,并且我还不能证明这是错的。下午4时,我试图缓解它的不良状况,告诉它植物的种子还在,所以会再开的。接着发生一起起初被我认定为攻击行为的状况。我胡乱摸索着它的启动开关的位置想关闭它,才记得启动开关并没有关闭运行的功能。大约几秒钟后我才意识到它拥抱着我。 “并不是不存在了,谢谢你告诉我。”它如是说,既又放开了我,“希望您也能存在下去,这样就不会孤单了。”她再次对着我微笑了。请允许我使用“她”来指代此刻正在笨拙地打理花盆的机器朋友。
世界历09年8月23日 多云 A7M-1型的试运行已经启动了2个月零9天3小时8分。我确信组长坚持下的产物根本不是单纯意义上的机器,或者普遍认为的机器人。过去的1周里,我开始注意到自己的相关变化。比如不再用“它”来称呼阿尔法,甚至能向她发发诸如没能参予新项目设计的小牢骚。这是因为“习惯”的作用导致我在潜意识里已经把她当做人类了?我宁愿安慰自己她不过是一个没有灵魂的机器,就如同水泥糊成的墙壁一样冰冷。下午4时,依照实验章程安排,我使用相关设备暂停了A7M-1的机能,检查其数据库,发现那里新增了许多我只能以乱码来形容的程序串。并不能定义这些真的就是乱码,为了避免风险,我选择保持原样。如果真的因为修改或者删除了这些新增程序串导致无可估量的损失,那阿尔法的笑容和悲伤就太可惜了。我希望在今后的1个月里,还会有新的进展,但是如今已经有多到数不完的疑问,比如其中的一个------“你到底是什么?”
“我是机器人阿尔法。” “机器人不可能学会你这样的笑容。” “我并没有学,我就只是一个能够微笑的机器人。”她又对我笑了,无比灿烂的微笑-------我为之心醉,并随即惊惶不安。
世界历09年9月14日 雷阵雨 当得知横滨港因为海啸而成为水底世界时,距离事发已有三天了。恶劣的天气几乎中断了所有通讯。我明白是时候离开这里了。A7M-1试运期早在8月30号就已经结束。我不知道将时间延长几天的怪念头到底是怎么蹦出来并盘踞了半个月之久的。不过现在该结束了。按照实验章程,阿尔法将在这里独立运行以进一步融入社会。如果每3天上门一位客人的咖啡厅与总人口不到300人的海滨小村能够组成一个社会的话。至少试运期的各项测试已经足够证明她已经具备独立运作的能力。最后的实验步骤我早在试运前就已经看过了。要求无非是暂停阿尔法的机能并用一个并不存在的名叫“初濑野广志”的人物数据来覆盖她记忆中的我。擅长画蛇添足的我顺势加上了一段“主人已出门远行请留守本店”的附加内容。“为哦了避免该实验受体产生不必要的逻辑错误并导致程序崩溃。”--------------这是手册上的警告内容。可笑的是阿尔法几乎不存在可以用来崩溃的程序,难道这指代的是那些新增的乱码么?不过当一个人即将失去生活的一部分时,这一切会如何我大概已经能够体会了。但我宁愿想象,自己即将失去的是一块价格不菲的“依波”表。 12小时后阿尔法会再次启动,在此之前我留下了一个标有“仅限本人拆取”的配件包。收件人一栏处“阿尔法”3个跋扈的手写体与同样飞扬的“仅限本人拆取”的字样都相当耐人寻味。因为无论是根据法律还有普遍科学定义,阿尔法都不能算是人,更没有法人权利,即便如此我还是没有拆开那个包裹。 距离再启动还有5小时32分17秒,我带着莫名的焦虑与疑惑开车前往研究所。
世界历9月18日 晴 多亏了最早恢复通讯的军用频道,我才绕开了近海已经沦为一片泽国的交通线。绕行漫长而安全。下午抵达了研究所坐落的林区,我开始注意到山下的横滨港。救援差不多已经结束,打捞和清扫留下的痕迹也几乎看不见,留下的是突兀在海面的高层建筑。今天的太阳格外火辣,强烈的阳光穿透了平静的海面,水下那个曾经的港镇,安详地舒展着由道路与街巷组成的身躯。让我产生了一股错觉---------横滨港也许是自愿地沉入了水里,就如同一个沐浴的人将身体缓慢没入了浴池,海啸的恐怖越发显得不真实。伤亡人数的统计结果还未发布,或许是为了稳定民心封锁了消息吧。研究所大楼周围的高地,已被划归为难民安置区,我没有心思去观察那些死里逃生的人,临近末日的人与动物其实差别并不大。大楼也仍然没有对外开放,进入后才得知课题组的所有成员均已于15号撤离,硬件科的丸子小姐因病重早在10号就被送往东京。高层也下发了部分员工停薪休假的通知与相关人员名单。我在那块公告栏里,发现自己的名字就在其中。 先不去讨论我是否无用到被放弃的地步, 至少现在我已经面临着失业和天灾的双重威胁。但是相比那些在灾难中失去了更多的人们,我是否已算得上是幸运呢?
世界历10月30日 多云 9月下旬起,因为网络中断频繁,相关记录已经很难继续下去。但是我已经失去了阿尔法,还能记录些什么呢?电台的播报里指出这次海啸只是一次突发的偶然情况,但全球变暖的大环境下的海平面上升,早已是不争的事实。今年是横滨,或许不久之后就该轮到长崎乃至滨松,甚至四国地区都将很快变成一片汪洋。至于伊豆半岛,南伊豆在我的学生时期就已经是大陆架的一部分了。 早晨的速溶咖啡味道并不怎么样,我开始怀念试运期3个月的时光,不过现在回去的话,只能作为一位必须付钱的陌生客人了吧。我于上午10时向总部邮箱递交了辞呈信的电子文档,反正已经是个无用的人,留下来又有何必要呢?接着我开始计划未来的行程,是就此打道回乡,还是去东京再碰碰运气的好? 我突然想到一件我还能做的事情,决定了,就去那里好了。 傍晚7点,我带上近年来所有的数据拷贝,离开了租住的公寓。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 http://sunshine-pie.spaces.live.com/blog/cns!84B2D5C49FCAD52D!465.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
|
|
|